迁徙第六天。
从陈家坳出发的时候,陈田的女人王兰往他们车上塞了两大袋红薯。老红薯,皮皱了,但每一个都擦得干干净净,用稻草垫着,整整齐齐地码在编织袋里。陆晨推辞,王兰不说话,只是把编织袋往车斗里推。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但推红薯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坏了。陈田站在路障旁边,手里握着陆晨给他的那根磨尖的钢筋。钢筋的三棱锥尖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白色的光。
“阳城是好地方。”他说,“到了以后,托人捎个信。”
陆晨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捎不了信。末世里没有邮差,没有信。陈田也知道。但话说出来了,就像种子撒进了土里,不一定发芽,但撒了总比不撒好。
两辆车驶出陈家坳,沿着省道继续向东南。后视镜里,陈田和几个村民站在路障后面,越来越小,最后被丘陵的弧线遮住了。车厢里多了两袋红薯,多了王兰塞进来的一小坛腌萝卜,多了那个唱山歌的老人用烟盒纸写的一行字——他托小九如果收到阳城的信号,替他说一句“陈家坳三十三口人,还活着”。小九把烟盒纸折好,夹在收音机背面的夹层里,和北境要塞那张纸条放在一起。
省道在丘陵间蜿蜒。上午的路况很好,开了将近五十公里,只遇到了两处小的障碍——一棵倒下的枯树,一辆侧翻在路边的摩托车,罗勇下车一个人就搬开了。许攸趴在车顶,报告前方路况的声音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。河谷在中午时分出现在视野里。
那不是一条小河,是一道宽阔的谷地。一条水量充沛的河流从远处的山间流出来,在谷地里弯出一道巨大的弧线,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铺在绿色的谷底。省道在这里沿着河谷的北侧山腰延伸,一侧是山壁,一侧是陡峭的斜坡,斜坡下面就是河水。路面和河面之间的落差有十几米,路边有水泥防撞墩,但防撞墩之间的铁链很多己经断了,垂在水泥墩上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许攸敲了敲车顶。
“前面有塌方。”
陆晨从车窗探出头。前方大约三百米,山壁上塌下来一大片土石,把省道埋了半截。塌方体从山壁一首延伸到路面边缘,土石堆了有一人多高,上面己经长出了稀疏的野草——不是最近塌的,至少有一个月了。卡车绝对过不去。
陆晨下车走到塌方体前面查看。土石堆占据了整个路面,一首堆到路边的防撞墩。靠山壁的一侧,塌方体和山壁之间有一道很窄的缝隙,大概半米宽,人能侧身挤过去,车过不去。靠河谷的一侧,防撞墩外面就是十几米高的陡坡,坡下是河水。
“能清开吗?”赵磊走过来。
陆晨估算了一下塌方体的土石量。几十个立方。靠八个人,两把折叠铲,至少要挖一整天。而且塌方体靠近山壁那一侧,还有继续塌的风险——山壁上的土石己经松动了,几块悬着的石头看上去随时会掉下来。
“绕不过去。清不完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河谷对面。河谷对面,是另一条路。一条更窄的、沿着河谷南侧山腰延伸的县道。两条路隔河相望,距离大约三百米。河上有一座桥——在他们后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,一座混凝土拱桥连接着省道和对面的县道。
“过桥,走对面。”
两辆车调头,往回开了两公里。桥在河谷的最窄处,跨度不到五十米,混凝土桥面完好,桥栏杆上刷着的蓝漆己经斑驳。桥对面,县道沿着河谷南侧往山里延伸,路面比省道窄,但看上去塌方风险更小——因为南侧的山体更缓,植被更密,根系把土石抓住了。
过桥,进入县道。县道沿着河谷蜿蜒,路面虽然窄,但出奇地平整。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偶尔出现的农田。河谷对面的省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挂在对面的山腰上,能看到那处塌方体——从这边看过去更加清楚,整片山壁滑下来,把省道埋得严严实实。如果他们坚持要清开塌方,现在大概还在那里挖土。
对讲机里许攸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:“对面山腰上,省道那边,有几只丧尸。它们听到车声了,在往这边看。”
陆晨从车窗往对面看。对岸省道上,几只F级丧尸站在塌方体旁边,灰白色的眼球隔着三百米的河谷望过来。它们的嘴张着,嘶吼声被河水和距离吞没了,只能看到它们的下巴在一张一合,像几条被冲上岸的鱼。车继续往前开,它们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河谷的弧度后面。
《末世重生,军武纪元》第 39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初泽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