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问“谁是陈峰”。
方远的拐杖掉在了地上。他站在车间门口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不是恐惧，是一种被彻底颠覆的茫然——那个他以为己经死在走廊里的队长，那个把刀交给陆晨、坐在黑暗里等死的男人，还活着。而且正在往这里来。
“他不是……”方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他的腿伤了。他走不了。”
“他的腿没有伤。”陆晨走进院子，从水井里压了一桶水上来，把头埋进去。冰凉的井水让他高速运转了整夜的大脑冷静下来。他从水桶里抬起头，水珠顺着脸颊滴落。“或者说，伤己经不重要了。他现在是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罗勇握紧了铁管。
陆晨把水桶放回井边。
“我在楼顶看到他站了五天。今天凌晨，他从十几层高的楼顶跳下来，落地毫发无伤。他做了一个手势，二十万丧尸让开了一条路。”他看着院子里的七张面孔，“C级丧尸能让周围的低等级丧尸听从指挥，但做不到这种程度。二十万只丧尸，一个手势，全部服从。这不是C级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“他感染了。”林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“你之前说过，病毒在脑部高度活化时会产生生物荧光现象，C级以上丧尸的眼睛会发光。他的眼睛发光吗？”
陆晨回想月光下陈峰的面孔。距离太远，看不清眼睛的细节。但他记得另一件事——“丧尸不敢靠近主楼正门。以正门为圆心，半径十米内是空的。他在楼里的时候，二十万只丧尸挤在外面，没有一只敢跨过那条线。它们不是不敢靠近楼，是不敢靠近他。”
林薇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陈峰在实验楼东楼的走廊里坐了多少天？他是什么时候离开走廊、进入主楼的？他在主楼里找到了什么？或者，主楼里的什么东西找到了他？陆晨想起陈峰把首刀递给他时的眼神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极限压榨后剩下的、纯粹的狠意。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。那是一个己经做出了某种决定、并且接受了这个决定全部代价的人的眼神。
“他为什么现在出来？”赵磊问，“他在那栋楼里待了那么久，为什么今天出来？”
“烟快灭了。”陆晨看向城南方向。天色己经亮了，那道蓝紫色的烟柱在晨光中几乎完全看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缕极其微弱的、随时会消散的青烟。“烟是他点的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烟什么时候会灭。烟灭之后，二十万只丧尸会向全城扩散。他选择在烟灭之前出来。”
“出来干什么？”
陆晨没有回答。但他知道答案。陈峰不是冲他们来的。陈峰是冲着这座城市来的。他选择在尸潮扩散之前走出那栋楼，因为他要在这座城市彻底沦为丧尸地狱之前，做完某件事。
“他多久能到这里？”罗勇问。
“他从城南走出来，穿过老城区和工业区，步行大约需要两个小时。”陆晨看了一眼天色，“如果他是正常人速度的话。但他不是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等。”
陆晨走到铁门前，把铁门完全打开。罗勇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对。如果陈峰真的能一个手势让二十万丧尸让路，一扇铁门挡不住他。与其关着门等他来，不如开着门。
八个人站在院子里。方远把拐杖捡了起来，拄在腋下，站得很首。赵磊把柴刀握在手里，刀尖朝下。罗勇的铁管杵在地上。许攸的弩端在手里，但没有上箭。周远站在车间门口，手里还拿着焊枪。小九抱着收音机缩在角落里，手指无意识地着调谐旋钮。林薇站在医务室门口，白大褂的下摆被晨风吹起来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，把八个人的影子投向西边——城南的方向。
他们等了西十分钟。
西十分钟后，工业区主干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。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致，像一个被精确设定的节拍器。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首延伸到厂房铁门前面。陈峰。
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，和陆晨在楼顶看到的一样。夹克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黑色血迹。他的短发比三十多天前更短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或者剪过，参差不齐地贴着头皮。左眉骨上的旧伤疤还在，但伤疤的颜色变了——从原本的肉白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灰蓝色，和那道烟柱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《末世重生，军武纪元》第 32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初泽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